“大东……”经过生生死死之间，跨过爱与不爱的界限。重新面对汪东城的时候，炎亚纶反而有些无措，他害羞地喊了一声，心里充满柔情。但看清楚汪东城身上的伤之后又是心痛。
这是炎亚纶第一次这么接近地看汪东城，在汪东城转到台大医院之后，每次都只能透过玻璃看他。其实每天都有十分钟探望病人的时间，但都轮不到他进去看望汪东城的机会。
唐禹哲总是阻挡他进去。
汪东城右腿和右手都缠满绷带，正在发着呆。病房里还有他的朋友修在。听到炎亚纶的声音，他的神情一震，随即平静下来。无神的眼睛“看”向他的团员。
“你们来了？”汪东城语气平淡地说了声。
炎亚纶觉得不妥，这样的汪东城让他不适应。吴尊尊说汪东城昨天就醒过来了，按辰亦儒的大嘴巴，汪东城肯定从辰亦儒嘴里知道他写博客公开承认喜欢他的事情。怎么大东没一点反应？辰亦儒还说当时他把事情说出来时候，汪东城激动得要马上过去看望还在昏迷中的自己啊。
可是炎亚纶也没想那么多，他上前捉住汪东城没受伤的左手，诚恳地、歉意地开口：“大东，以前我对不总是那么坏。可是你却一直对我不离不弃。经过这段时间的磨练，大东，我终于看清楚自己的感情。我爱你。”
辰亦儒吴尊都闪过亮光，只是没人注意的修眼里却暗下来。
汪东城的反应很奇特，神情有些激动、有些愤恨、有些哀怨、有些放弃、也有些了然。炎亚纶看着他，紧张得手心都冒汗了。可是汪东城还是不言不语，只是用无神的眼看向前方。
最后倒是修开口了：“亚纶，大东……不能接收你的感情。”
“什么？”炎亚纶觉得是自己听错了。
修没继续说下去，汪东城静静从炎亚纶手里抽会手掌，闭上眼睛：“亚纶，你知道我在车祸前是想什么吗？我在想以后我要把你忘掉。”
炎亚纶的眼里充满痛楚和后悔，也有不安：“大东，你不肯原谅我么？”吴尊辰亦儒也呆住了，汪东城刚清醒知道炎亚纶喜欢他时候，开心得像个孩子般又哭又笑的，怎么才隔一天就全变了样？
“我从没记恨过你，毕竟我们是飞轮海。只是，有些事情过了就不能回头。”汪东城一直闭着眼睛。
“不，我们还有能力回头！大东，对不起，难道就不能再来一次么？”炎亚纶疯狂摇头，想抓住他的手，但修推开。
吴尊辰亦儒觉得这个修很有问题，好像他知道也参与了什么事情。但是身在迷局中的炎亚纶什么都不觉得。
汪东城浅笑，当日他被唐禹哲咬的伤口还在。说：“一只玻璃杯被打碎了，无论大家怎么合并，还是有裂痕，还是会漏水。”
“大东，你真是大东么？”辰亦儒喃喃问。怎么和昨天的大东相差那么多？肯定这中间有问题。
“千真万确，我是汪东城。”他一摆手，“我累了，要休息。修，帮我送客。”
“大东！”
“大东！”
……
等三人出去后，修回到汪东城身边，轻声问：“大东，这样好么？亚纶看上去很伤心。他真的很爱你。”
“爱他，就该放他自由。亚纶是雄鹰，应该在天空中展翅飞翔，不应该把他绑在我身边。”
汪东城之所以对炎冷淡，是有原因的。
刚醒过来，虽然全身剧痛，眼睛也暂时失明，可是听到辰亦儒说炎亚纶承认爱上他后，觉得再大的车祸也值得。
亚纶，你真的喜欢我么？你终于正视我们之间的感情么？你不排斥同性恋了么？
“大东，你终于苦尽甘来了。”辰亦儒说，吴尊在旁点头。
汪东城笑了，止不住的笑意，无神的眼睛闪着光，忽然问：“亚纶呢？”床边只有吴尊辰亦儒和修三人。
空气中一阵寂静，半晌后吴尊才说：“他疲劳过度，昏倒了。”不过他觉得很奇怪，怎么炎亚纶昏睡那么久还不醒呢？按理说他也不是得什么大病啊，可能炎的医生爸爸见儿子太累就帮他打了有安眠作用的针水，让他好好休息吧。
“我要去看他。”听到炎生病了，汪东城焦急得忘了自己的身上还带着伤，“怎么会昏倒？怎么他不爱惜自己呢？”
“大东。”吴尊按住他的肩膀，“你现在‘看得见’他吗？”明指他暂时失明的事实。
“我到他身边感受他也好啊。”汪东城想用没受伤的左手推开吴尊，可是推不动。
“你现在最重要疗伤。等他醒来在相见不是更好吗？而且他看见你这么伤会担心，难道你喜欢他担心吗？”辰亦儒说。
“还有，你现在还不能下床。”吴尊也说。两人多翻劝告才打住汪东城的念头。
要汪东城的病房静下来是件很难的事情。小小的病房进进出出各式各样的人物，演艺界的朋友、公司里的员工、亲戚……完全没有汪东城的休息时间。后来在修的帮助下，夹带医院的要求，才给汪东城平静。
唐禹哲，一直没出现。汪母也因为心情动荡过大，被亲戚带回家休息。其实也是回家为汪东城熬汤补营养。病房里只留下修。吴尊辰亦儒还在为他和炎亚纶处理“后事”。
从修的口里才清楚知道，炎亚纶在博客中宣誓对他的爱。这令感动之余，隐隐不安。炎亚纶这样是不是太高调了？不过他知道炎亚纶一直我行我素的。
下午，他躺在床上准备睡觉时，门开了。传来一阵脚步声。跟着修喊了一声：“吴先生。”
是炎亚纶的爸爸。
汪东城有些害羞，想起“丑媳妇见家公”那句俗语。现在他也是这种心情吧。他有些忐忑地喊了声：“伯父。”修搀扶他左在床头。
吴父微笑一声问：“汪先生，能和你私下聊一下吗？”看修一眼，修了悟地对汪东城说：“大东，我出去一下。”走出去还带上门。
修在外面坐了有半个小时，他不知道吴父和汪东城在里面谈了什么。半小时之后，吴父出来了。对他轻声说句：“麻烦你好好照顾汪东城先生。”之后他就进去了。
汪东城的脸色有些苍白，嘴唇抿得死紧的。他听出是修的脚步声，于是喊了句：“修。”
从汪东城的神情看出，吴父和他聊的不会是好事情。他来到汪东城身旁问：“吴先生和你聊了什么？”汪东城笑了，笑得很粲然，像烟花般：“修，如果有个人喜欢你，但他喜欢你会注定就没了他喜欢的理想，你该怎么做？”
修明白了，吴父是想要汪东城对炎亚纶放手：“可是现在是炎亚纶说喜欢你啊。”
“亚纶说过他最大的梦想就是在舞台上挥发他最大的热情。他一直想做明星。但是娱乐圈是不容许同性恋的存在。”在舞台上挥发最大的热情，也是他汪东城最大的梦想。
“那吴先生是什么意思？炎亚纶都在博客中清楚告诉大家他的心思了。”
“你记得我父亲当我们高二时候发生过什么事情么？那时候我父亲摔断腿了，碰巧，为他治好腿的是亚纶的爸爸。”汪东城紧紧握住床上的被单，“欠人的，总要还。”
吴父是劝汪东城对炎亚纶放手。他知道自己儿子从小就不爱听家人的话，所以以自己身份去劝他根本没用，而且，他想在儿子面前做个好父亲。
吴父也知道汪东城不会那么容易放弃的，也知道汪东城对炎亚纶的爱不下于炎亚纶对他的。他用大爱的角度：
“爱情不是拥有，而是祝福。亚纶还少，他只是冲动地承认对你的爱，不在乎前途尽毁。可是十年后呢，二十年后呢？到时候谁敢保证他不后悔？”
“男儿志在四方，不能被儿女私情所困。你看哪个英雄是顾及谈恋爱的？”
“你要了解我们做父母的，都是为子女着想，就是你们自己不介意，但这世俗对同性恋始终不认可。你母亲也因为你遭受白眼。而且你接受同性恋，怎么能传宗接代？”
“亚纶现在肯定心心向你，只有你说不喜欢他才能让他死心。我就恳求你挽救他……”
……
这两天，炎亚纶一直沉睡着。汪东城由当初的怀疑到后来的确定，炎亚纶之所以两天都不醒，是吴父做了手脚。他要在儿子清醒前说服汪东城。不过炎亚纶睡一觉也是好事，这些天他太累了。
汪东城不知道该不该听吴父的。的确，这世间很难容忍同性恋的存在。炎亚纶如果要和他在一起要牺牲他最大的理想。汪东城知道炎亚纶一直都在做明星梦，成为万人偶像是他的最大梦想。可是他爱炎亚纶那么深，好不容易得到炎亚纶的回应，现在叫他放手，很难。
但最后，他还是做了决定。那天晚上，母亲探望他，平时什么都尊重他决定的母亲这次也不例外，对他是否同性恋的问题并不关心，只在乎他是否过得快乐。但她在回家前说了一番话：“儿子，很抱歉。很抱歉不能给你一个富有的家庭。让你的爱情得不到尊严……我知道亚纶那孩子是一个好孩子，他为你付出很多，可是，对不起……我们家穷，我们高攀不起。对不起，儿子。”
汪东城呆呆面对母亲，虽然他看不到，可是他感受到母亲的泪水。妈妈，为什么您要对我说对不起呢？您生我下来就是我最大的幸福啊。
“妈妈，说对不起的人是我……是亚纶的家人找过你吗？我还让你担心，妈妈。”
修静静地来到汪东城旁边：“大东……”
“亚纶家人很好。当年他爸爸还为你爸爸治好脚伤。”汪东城母只是说了这样的话，走了。
汪东城闭上眼睛，觉得很无助，身体很冷，不由打个寒蝉。修扶他躺回床上，但是汪东城执意下床：“修，带我去见亚纶。”
“可是你还不能下床。”修说。
“修，拜托你了，趁现在没人，我要见亚纶。”
“好。”修不得以，借来轮椅把汪东城扶上去。
“修，不要让别人看见我去见亚纶。”
“好。”
……
悄悄来到亚纶的房间，汪东城摸索着抓起炎亚纶的手，嘴边扬起笑意：“亚纶，我很开心，你终于肯承认喜欢我了。”
脑海中浮现炎亚纶的甜甜笑容：“你怎么那么傻，为什么这么高调承认我们的关系？不过我喜欢。
我们两个人在一起注定有一个人受伤的，我很后悔当初给你爱的压力。我应该像禹哲那样把爱默默埋藏在心底才对的，可是我没有，还为你吃醋。最坏都是我。
所以，如果我们之间如果真的要有人受伤的话，就让我来吧。亚纶，大东，始终爱你。
做明星梦，一直是你的梦想，我会努力让你的梦想实现的，虽然我的最大梦想是在舞台上发挥，可是为了你，我没所谓。
以后，你别这么固执这么傻了。以后，恐怕我不能在你身边教你了。我知道这可能对你有伤害，在这里，大东先对你说声对不起了。亚纶，最后我对你说一句，我爱你，我从不后悔我爱你。”
泪水滴在洁白的床上。修在旁听着，黯然叫了声：“大东……”
“修，帮我。”
No comments:
Post a Comment